“会下棋吗?”顾天的院子里有个小几,旁边随意的摆了两个石凳。
棋盘已经摆好了。
“会。”本来不会,顾香香很喜欢下棋,总拉着黄二练手。
却也不知道谁与谁练,黄二一盘都没赢过。
但还是陪他下,虽然很烦,但总是有要求他办的事儿。
没想到这兄弟俩都一个癖好,见人就喜欢拉人家下棋。
“你和我哥说的不一样。”
没想到顾天下棋还讲话,难道说段位比他哥还变态,一边下棋,一边扰乱别人思路。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我哥说我嫂子长得又瘦又小,像根小黄豆芽菜。”
……?!
什么玩意儿。
顾渊不是和他弟关系不好吗?怎么两人还聊天,还聊这个……
而且顾渊这个评价算怎么回事儿啊!
怎么能在人背后说人坏话呢。不对,也不能算是在人背后,顾香香当面也是叫自己小黄豆芽菜。
黄二怀着愤怒的心情走了一步,咬住顾天一个子不放。
顾天看着局面笑了一下。
“你回大都之后见过我哥吗?”顾天让一步。
“没有。”黄二又动一子追了上去。
“没找他?”顾天又让。
“找了,没找到,管他呢,反正他经常乱跑。”黄二给顾天来了个包圆。
顾天顿了顿,吃了她一子突围。
黄二挑眉,把他刚刚冒头的那一子也吃了。
“怎么没想着来问问我?”
顾天也没怎么在意那个被吃掉的小兵,换了一处,又走了一格。
“不是外间传言说你们俩关系不好么,我来找你有什么用。”
黄二路子打开了,带兵直突,瞄准了顾天的王。
“你也说了是外间。”顾天推了后出来一挡。
黄二回撤,顺带又带走他一个小兵。
“怎么?传言有假?其实你们兄友弟恭?”
顾天把小兵推出去一个让开黄二的马:“不错。”
黄二看了眼顾天:“落子无悔。”
顾天看了看棋盘,自己的小兵东让让西让让,此时已经把王身边都让开道了。
黄二的后,马,车一时之间已经把王堵死了,步入死局。
顾天一哂:“输了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下棋很厉害。”
“我又没说我下棋厉害,你的棋路是我哥教的吧。”
“他没教我,只是我们俩对下的时候比较多,我从来没赢过他。”
“你估计也从来没和别人下过棋,你的棋术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“是吗?”黄二有点惊喜,被顾天这么直白的夸了还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我跟我哥下棋也从来没赢过,不过他也不愿意和我多下,估计是嫌我太差,没意思。”
他嫌你没意思我就很有意思吗?老逮着我一个人虐就有意思?
黄二在心中咆哮。
“你刚说你和你哥到底是什么情况?”
“你也看到了,我的智谋就是如此,外间传言的那些,我名不副实。顾府,其实一直都是我哥当家。”
“你们俩搞什么幺蛾子?”
黄二有点茫然,虽说知道顾香香不像是他在将军府里表现出来的样子,但是他既有能力又何必装成这个样子呢?
“我爹是兵马大元帅,先生了我哥,结果生他的时候我们娘亲被人给害了,下了毒,情况危急,大夫问保大保小。”
“然后你爹就保了小?”黄二根据顾香香尚还活蹦乱跳了几十年,合理推测。
“不,我与我哥同父同母。”顾天眯眼笑了笑,像是想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,“我爹和我娘伉俪情深,他当时选了保大。”
“……那?”黄二想起顾渊一身病痛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。
“奈何我哥命硬,把毒逼到胎儿体内,生了他下来以后,他还活着。只是……不太像个样子。”
黄二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了,听到顾天这么委婉的一句“不太像个样子”还是觉得眼眶发酸,胸口堵得慌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然后我爹也不好直接扔了他,毕竟还有一口气。就天天拿药灌着,还不让母亲见他。母亲那时的情况也不是很好,身体很虚弱,父亲怕她见了孩子接受不了。”
顾渊就是这样从“不像个样子”逐渐把自己挣扎出个“人样”的吗?
“我哥学说话迟,走路更是迟,他那时候根本就站不起来。大夫说,他活着得靠毅力。”
那顾香香毅力真是过人,黄二又想起第一次趴在墙头上看他的时候,他把轮椅转过来的样子。
为什么,他明明已经在府外“站”起来了,在自己家里还把自己搞得那么不人不鬼的样子?
“我爹觉得他既然都能靠毅力活下来了,那别的也能靠毅力做到。逼他读书,逼他习字,逼他站起来。”顾天看了看黄二,“你也不必现在就难过,我所讲的可能不过是他所受的万一,是府里的奶妈告诉我的。”
黄二觉得自己对顾渊真的是了解的很少,太少了,对顾香香也是。
“然而我哥凭毅力活下来好像就花光自己所有的力气了,他一直都站不起来。然后他六岁的时候,我娘怀了我。”
怎么还能怀的上你的?!寻常人家要是这种事情,这孩子不是应该直接耗尽父母心血了吗?
毕竟是人家的家事,听一耳朵就算了,还要插嘴就不太礼貌了。
“你也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,我哥出了事以后,我娘精神状态实在不是很好,我爹虽然不让他们见面,但也关心我娘的状态。后来实在没办法,就想着重新生一个,转移一下我娘的注意力。”
真是个好办法。
“我娘要临产的时候,有个下人跟我爹说,府上大儿有疾,带了晦气,容易冲撞到孕妇。”
“怎么,要把他扔了?”黄二都给气笑了。
“那倒也不是,就让送出府去。大公子那个样子送到哪不是丢人,最后送到我们外祖父那去了。”
“外祖?”
“对,送到外祖父那去了,他一个人单住,人都说他疯了。”
黄二没听过顾香香外祖家的事儿,但是能嫁给镇国大将军为妻的人,顾香香他母亲家也不应该是什么小门小户。
“外祖是宁远侯,一辈子都在致力于研究歪门邪道,想复活我外祖母。”
黄二听到复活两个字,心头一跳。
顾天也上下打量了一番黄二,但却没改变话头。
“后来我平安出生,长得还很健壮。我哥就可以接回来了。他回来以后就能站起来了,还能走路了。你常在他身边,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?“顾天还在关键之处打了个停顿,迈了个关子。
其实黄二知道一点,顾香香确实有点不利于行,但是没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过。
据黄二观察,应当是腿上装了个小机关,稍微借力一点能行走如常。
顾香香能健走如飞,只是每次时间都不长,黄二那时候觉得他是停下来等自己。
现在想想,也有可能是,要使的那一点力气都没有了,才不得已歇歇。
这顾家的事儿,听的人,忒闹心。